鲍里斯-格尔凡德:闪烁的眼睛(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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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里斯-格尔范德:

闪烁的眼睛

(第一部分)

文:弗拉德-特卡切夫
图:艾瑞娜-斯特潘纽克

剖析挑战者

I 我不得不先问一问关于你上一次输给等级分2500以下棋手时的感受(我指的是在艾特拉的比赛中格尔凡德负于威廉姆斯的那盘棋)

对这样的棋手我的战绩基本是百分之五十。跟他们下棋时就是无法调动积极性,我曾经尝试调整,但是与他们比赛的机会实在太少了,以至于常常出现这样的失误。我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但是…

也许是因为你从1990年开始就在顶尖棋手中比赛,难度很大,所以对较低级别的棋手并不熟悉?

是的,我以为对威廉姆斯是的想法不错。去年在法国联赛中他曾连续三盘战胜沃杰塔泽克,伊利亚诺夫和阿维鲁赫,战平了尼斯皮亚努,所以我知道对他要小心些,但就是有那么几次我下的非常随手,于是…但这并不是什么灾难,我并不常跟这样的棋手比赛。

在一次采访中,我们曾经谈过你的国际象棋根源:跟卡彭古特的工作,以及他是如何跟随波利斯拉夫斯基的创造性方法的。你怎么看待它,白俄罗斯国际象棋学校的大体特点是什么?

是的,这是个好问题。

所有人都在讲苏联学校,但我觉得这完全是胡说!

因为,比如说在明斯克我们下的是一种方式,在利沃夫用的是另一种方式,在里加用的是第三种方式,在高加索是第四种方式。

在中亚,是第五种方式!

当然,当然!那里有些选手带有某些区域的独特性,不是吗?

这是我最喜欢的主题。我觉得带着一些特殊性可以在国象里面可以按照国家来分风格。有波兰风格,罗马尼亚风格,德国风格,等等。

是的。也有中国学校。我觉得这是建立者设定的。在里加是塔尔,可以理解的是像维多林,沙巴洛夫和施洛夫都像他们那样在下。在五十年代初期的明斯克,出现了波利斯拉夫斯基和索克洛斯基。通常他们会严谨且有力的教导开局。所以古印度和西西里是不同的,而且这都是从儿童的比赛开始。像后翼弃兵和后印度我们根本都不知道,我从六岁才开始下古印度和纳道尔夫。波利斯拉夫斯基不仅教过卡彭古特,他也跟其他培训者上过课。

但你自己很早就开始使用后翼弃兵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在1979-1980年卡彭古特是塔尔的教练。当时是他帮助他在淘汰赛中准备对波路加也夫斯基的开局。在那之后,他总是跟我说:“为了成为棋路广阔的棋手,要研究后翼弃兵,要研究不同类型的局势!”我在八十年代早期做到了这点。而且我在1983-1984年的白俄罗斯冠军赛中取胜就是靠的后翼弃兵。我执黑一盘接一盘的赢棋:不论对方走什么,我都走b7-b6,然后在一场持久战后取胜。

即使是这样,如果用几个词来总结,白俄罗斯棋校的特点是什么?

对开局严谨且有力的研究。

换句话说,就是像波利斯拉夫斯基这样的西西里变化以及他对古印度的处理吗?

是的。这些是最明显的例子了。

还有卡彭古特的贝诺尼!

没错。我们从这些开局的基础上学习如何下棋。

回想1990年科尔奇诺伊曾非常佩服您的残局技巧。

真的吗?我都不知道!

我觉得是因为当时你跟设立舍夫斯基在一起学习。从这个能力能分辨出他所有的学生。

我没有跟设立舍夫斯基学太多,因为当时更像是一个竞争组织。我们当时是在课后讨论,我也读了很多他的书。

我深受他其中一本书书《残局的轮廓》的影响。

那是本很棒的书,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出版了第一部分。第二部分从未见过天日,虽然我曾有幸读到了原稿。当然,这样的书提供了很多基础,在此之后你都可以闭着眼睛进行某种变化了。但是他开局的方式却完全不同,从第一届起,他所有的学生下的开局都是一样的。

更像原理图的方式。

是的。他其中一本书的英文名字叫《俄国国际象棋传递者》或《苏联国际象棋传递者》,在这里面描述了所有的开局。我想跟你讲一个奇特的故事,就是阿莱克山德洛夫是如何下出柏林防御的。在1990年没见过有人用这个开局,所以我就决定开始用。在一次从莫斯科到明斯克的火车上我跟设立舍夫斯基说了这件事情,他说:“我有很多学生!让我们给他们演示,让他们也都这么下吧!”两个月后,他给了我一些笔记,上面显示他们曾经用了一整堂训练课来研究柏林防御。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自己也才下过一两次,但当我在淘汰赛一场决定性比赛中输给肖特之后,我的士气完全没有了,我也放弃了。但列西卡一生都在走这个布局。

顺便提一下,我在1987年 -卡尔波夫的一场比赛中看到卡尔波夫用柏林防御非常有力的赢得了比赛,我很惊奇他从没用这招对付过卡斯帕罗夫。

很明显克拉姆尼克当时也非常吃惊!(笑声)。他过后说当他帮助加里对阿南德之后,他觉得即使这样柏林防御对他来说也是最不舒服的开局。不得不说这是个奇怪的开局。很难理解。

你是指白棋的局势可以瞬间变得非常糟糕?

是的,好像空穴来风一样。开局确实会确定局面,但整个评估取决于在半被动变化最后那关键性的一步是否有价值。

你觉得在跟提格兰-彼得罗相的讨论中你获得了什么?

首先,那么近距离接触到一个伟大的棋手是相当重要的。他向我们显示了他的比赛,跟我们讲了他的生命。这一切当然都是特别珍贵的。

但在方法上面你都学到了什么?

有些东西直到今天都还停留在我的脑海里。我给他看了我的一盘比赛,在那盘比赛中看起来我有很大的优势,但后来却不知道为什么输了。

但彼得罗相说:“你需要换个车,然后把马放在那儿,这样你就会赢了!”在此之后,我明白了不仅要计算变化,也需要按照逻辑规律来思考。

抽象推论!

是的。当我们下超快棋的时候,他通常会在比赛前问我“想让我在哪个格把你将死?”当然,我们应该说d5,这样我们就能确保我们的胜利。但孩子们会说,例如a1,当然他会吃掉他们所有的兵,然后把王移到需要的角落。我还记得想念他的一件事,直到今天我都还后悔。是卡斯帕罗夫-彼得罗相在QGA的著名比赛,可能你还记得,当时黑王从b7走到了c6。

是的,当然。

同样参加过彼得罗相的学校的尼基丁跟他说,按照他的分析,卡斯帕罗夫本可以赢的。彼得罗相只是笑着说道:“好吧,明天把你的分析拿给我看,我会打败你所有的攻击!”但第二天我去比赛了,没有看到最后发生了什么。不过相信当时一定很棒!

顺便提一下,他曾说过当他看到你下超快棋几乎不看棋盘的场景,他就知道了你极具天赋。

是的,卫斯理曾这么写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对我的教导,甚至在超快棋中都一步一步的跟我讲解,所以当他们引进两秒钟加时之后我下的就更好了。

斯维德勒讲过你是如何在比尔赢得整个超快棋比赛的,你使用的是同一个模式:在整个五分钟之内,你把四分半钟花在开局上,然后用剩下的三十秒钟创造你的优势。

是的!当时我赢得了头奖—一块手表,我现在都还在带。当时他输给我了之后,他都快哭了。

什么牌子?

摩凡陀—就是它(取下来给我看)。一快超级手表!

? 我曾读到在你的时代曾有两本书极大的影响了你,分别是阿维尔巴赫和贝林写的《国象王国入门》以及拉祖维耶夫和穆拉科维利写的《秋叶-鲁宾斯坦》。后来有哪些书对你有类似的影响?

几乎没有!如果能算上的话,可能有卡斯帕罗夫关于战后一代的书:斯梅斯洛夫,盖烈思等等。

你研究过卡斯帕罗夫的书吗?

是的,我当然会很仔细的读卡斯帕罗夫的书。我甚至读的书比我下的比赛还多,因为电脑变化没有什么意思,虽然他们很漂亮。但是分析,思路等等这些很有意思。多夫曼的书也是比较原创的。

他的《国象方法》?

是的,就是那本—一个新的方向,对带出一些经验法则的尝试。当然,这不是世界性的,但有些时候有人会想:王很弱,这是主要因素。或者加强局面的方法。

这本书给格里斯丘克带来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是的。他跟我说过。我不能说这本书给我带来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但我也喜欢里面的观点。

砖块

你第一次跟阿南德下是什么时候?

1989年在莫斯科的GMS比赛上,一个瑞士人对两百个棋手。


在前五轮,他的对手包括希洛夫,克拉姆尼克和我。这些是他这辈子都要遇到的对手—很像是造化弄人!

阿南德后来成为真正的国际象棋超人对你有什么影响?

他什么时候不是呢?他在1994-1996年很棒,然后我觉得在2005-2007当他改进了开局之后到达了另一个顶峰。因为我感觉开局一直是他的薄弱环节,每个开局他都走失过。

所以,你是说在他完成整套体系之后?

是的。而且在使用电脑方面他领先于所有人—关于一个人是否该等待电脑的结果还是只是在浪费时间,他有非常强烈的感觉。

例如,他知道该在哪个局面走哪步棋?

可能也包括这点。换句话说,巴立夫曾说过在第二盘重要比赛中出现的新开局一定是阿南德的。

是说他能很快的从别人那里学到新的东西?

他这样的适应能力是难以置信的。2001年在荷兰滨海威客他下的不太好,然后他使用了克拉姆尼克的开局打败了王皓,然后他又使用了阿罗尼扬的开局打败了施洛夫—当然是改进后的。

我曾经问过克拉姆尼克他觉得阿南德的弱点在哪里,他回答具体找不到任何弱点。在维拉德梅尔提到她无法进入开局妙招和细微差别之后轮到我说的时候,我指出阿南德在兵结构中下的十分不稳定。在比赛前你对阿南德的印象是怎样的?

很明显,我阅读了关于这个主题的所有内容,并且非常看重这点。很难具体来说,因为他在事业中改变了很多,很明显的是在比赛之前的半年他不是特别顺利。

所以很难知道我们看到的阿南德是什么样的,所以我后来决定关注在自己身上,并且试着得到我所擅长的局面。

这就是我改变开局的原因。

这将会是我下个问题。

. 我决定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舒服,而不是让他不舒服,因为就算他真的不能很好的下出残局,一个人也无法通过转换到格林菲尔德防御或半斯拉夫鲍特维尼克防御而直接进入残局。所以我决定试着用我的长处获取有力形势,就像我们刚说的那样。这就解释了对斯维施尼科夫和格林菲尔德防御的选择。

这是怎么对上阿南德的自创看家招法的?他自己过去也下过格林菲尔德防御,虽然没有下出明显的斯维施尼科夫。

我看到在斯维施尼科夫中,他要么出其不意的的赢了,就像在2002年对卡兹穆德扎诺夫和2003年在阿格德帽杯上对克拉姆尼克一样,要么什么都下不出来。我觉得他对范-维利的时候赢的挺漂亮。总的来说,这种开局就是如果白棋没有非常把握的胜算的话,那么黑棋将会很好下。就像你所说的他也下过格林菲尔德防御,但这也是种这样的开局:如果黑棋遇到了5.后b3,6…a6的变化,如果下白棋的话,他也需要研究,换句话说,黑棋的选择范围更广。7.Cc4变化也是一样的。

还有,当然格林菲尔德防御更像是以色列开局。在那里很多人都会这么下。

是的,是的。

但却不下斯维施尼科夫?

基本没有。大体来说,有一度相当流行,但之后人们就不再下了,虽然没有任何明显原因。

我很久前就注意到顶尖棋手们的开局时尚,在有很多人追随之后,通常以非常离奇的原因又改变了。

我也想过为什么大家都不再下斯维施尼科夫了,也无法理解。没有任何明显原因。

作为结果,你觉得这个选择难吗?

n. 不,其实挺简单。我当时感到这是个绝佳的决定。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斯维施尼科夫和格林菲尔德防御会让他感到惊讶?

是的,当然。第一次遇到斯维施尼科夫的时候,阿南德用c4把比赛转到了边路,对格林菲尔德防御的时候用8.Cb5, 9.d5的变化出现了同样的结果。我当时不知道他是否之前就用3.f3预备了这个尖锐的开局,还是只是在比赛中才确定下来—只有他跟他的团队知道。

有些人可以推测他这样选择是因为不像别的变化,在这种变化中黑棋的选择很窄。

同意,这是最窄的变化。而且格林菲尔德防御的最大优势就是黑棋有很大的变化选择,但3.f3降低了这点。

你有没有意识到阿南德的其他弱点,我们目前所提过之外的?

总的来说没有。

但早先他确实有过一些心理问题。

是的。早先。他当时无法承受压力,并且可以在任何时刻失去比赛的趋势。但最难的部分是让他进入紧张的状态。

确实。有些时候甚至是以一些非国象方式结束的。

是的,但这不是我的方式。

当然,你是个在事业顶峰时刻常青树的榜样。绝大多数棋手都在很年轻的时候失去了创造很多有意思的死路的能力。你觉得阿南德也正在经历这个过程吗?这是动机的问题还是别的问题?

这是个非常难的问题!但对我来说要下结论还是为时过早。是的,现在确实有些事情在困扰他,但有些人觉得他可能在任何时刻回归并且依然会下的很好。

我对这点有作者的看法。我觉得卡斯帕罗夫在失去了他80年代和90年代在开局上领先于其他人的优势之后,感到自己不再适合下棋了。因为年轻棋手变得越来越强大和善于计算,我觉得这可能也是正在困扰阿南德的问题。

可能,可能。但我们不知道。他现在有个孩子,优先次序改变了,这让他很难再把同样的精力放在比赛上,这非常难说。首先,你无法钻到别人脑袋里,而且他是个非常内向的人,所以我们所说的都只是旁观者的话。只要情况改变,或者用某种方式解决了之后,可能他就会亲自告诉我们。

当我采访阿南德的时候,我感觉他自己也在为这个问题寻找答案。

他还在寻找。我相信他并不满意他最近的结果,并且正在认真调整处理这个问题的方向。

你对当时的比赛过程有任何遗憾吗?

在战略方面,一点儿也没有,但在其他方面,可能会有。在第八轮输棋,或者在第九轮中使用19.c5来硬要达到某种局面是不必要的。这在原则上就错了,因为阿南德十分擅长构筑堡垒。但对我来说,在缺少黑象的时候,兵在a7的虚弱可以拿来利用。所以我误算了局面。当然,当时也可以下一步等招,但我知道他也开始等待了,所以打开僵局是必要的。我当时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正确的时机,虽然我本来有机会。

有一些评论者觉得先走到19.c5,白棋的局面在理论上是胜势。

非常困难。但我不知道这是否能够轻松取胜。但当然,那是个错误。

你当时在算小分的悲剧事件之后难道没有被困扰吗?总的来说,你基本上控制了比赛。

没有,没有受到困扰。确实当时我完全控制了,但在喀山卡姆斯基在同样的局面下控制了跟我的小分,最后我也以基本相同的方式赢了。换句话说,我下的不好,但却赢了。

在他的时代,伊万丘克曾说过在1992年输给阿南德的那场比赛给他的事业带来了严重影响。你是否认为在早期遇到了战无不胜的卡斯帕罗夫对你的梦想产生了某种无法避免的冲击?

可能。那只是一个时刻,还有别的时刻。最主要的是在国象世界里的混乱时期。我一辈子直到今天,都还在受不稳定的困扰,但在世界冠军圈内,我下的不错也不缺任何东西。

你是否百分之百确信在跟阿南德的比赛中拒绝卡斯帕罗夫的帮助是正确的事情?

是的。

你是完全觉得他的邀请并不正确?

嗯,这是个在你生命优先次序的问题。我喜欢与人为友,而不是为敌。除非有人是为了政治目的。很明显卡斯帕罗夫一生都对我有绝对的偏见,他刚刚跟阿南德发生了一些矛盾,并且想打败他。在他离开棋坛之后我就没有再跟他说过话,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仅仅是在塔尔纪念馆的新闻发布中心里,只聊了一分半钟。他继续反对我,甚至在我在喀山取胜之后,他只有些消极的话。换句话说,那是个抵挡阿南德的建议,我甚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什么?

据我所知,阿南德在国际棋联主席竞选中拒绝了帮助主持他和卡尔波夫。这是因为他觉得在他帮助阿南德战胜托帕洛夫之后,阿南德现在也会支持他。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但我在他提议之后就意识到了。

我邀请的是那些想要帮助我且帮我到底的人,不是那些只想伤害阿南德的人。

未完待续……